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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7岁的弟弟没几天就经常全身发冷
发布日期 : 2018-12-12编辑 : admin 浏览次数 :

  60多年前的广州,万余名粤港难民在一个名叫南石头村的地方,非正常性死亡。这是日军8604细菌部队在原本应中立的难民收容所若无其事地犯下的罪行。

  一场罪恶的汇演在如今车水马龙的海珠区南石西已难觅踪影。日本却在反法西斯纪念活动中频频扮演起了受害者的角色,他们时时记得自己受了核武之害,却对自己在中国大地上使用的恶魔的武器--细菌生化武器没有了记忆。

  但是,知道的,就不该遗忘。这次广州细菌战受害者的采访进行得异常艰难,曾经的知情人已基本不在人世,曾经的遗迹也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您知晓这段历史吗?如果您是历史的见证者,请与我们联络;如果不是,请让我们带您回到60多年前……

  如果不是1995年,一位叫丸山茂的日本老兵前来广州忏悔,左腿跛了50多年的肖铮还不知创伤的真正源头——罪恶的细菌战。更让肖铮唏嘘不已的是,当年同在日军所设广州南石头村难民营的数千名“难友”至死都不知命丧谁手。

  在广州海珠区南石西一个老旧小巷子里,我找到了在此居住的73岁肖铮老人,他是广州造纸厂的退休职工。肖老伯拿出一张自制的南石头村难民营图表,这里浓缩着他的恐怖回忆。那是1942年,他才9岁,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和弟弟一起到难民营找点东西,尽管只是很少一点粥,肖铮和弟弟仍如获至宝。吃了日本人粥后,他7岁的弟弟没几天就经常全身发冷,撑了没多久,夭折了。

  这个怪病又很快出现在肖铮身上,并开始烂脚,好在肖铮命大,竟然奇迹般地挺过来,但是,这怪病的后遗症就是左脚走路有些跛,现在每到天气变化时,左腿仍疼痛难忍,在他的床头柜,我见到堆满了治伤痛的药膏、药水、中草药。

  这种怪病在难民营里蔓延,很多难民莫名其妙地快速死去,容纳近万人的南石头难民营,常常是死光一茬,日军再收容一茬进来。

  在肖铮的图表里,标得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化骨池。死去的难民就被用板车拉过来,再投以石灰及药水进行腐化,使死者身上的肉体腐烂成了液体甚至泥土,每天运尸数十具,6个抬尸人都忙不过来。到后来,化骨池也化不过来,日军就在南石头村南箕路一带挖一条条深沟埋尸。

  肖铮的父亲肖秋就是其中之一的抬尸人,他告诉肖铮,死亡的难民人数有万多人。

  制造这场大屠杀的是日军波字第8604部队,与臭名昭著的“731”细菌部队同为在华四大细菌部队之一,总部设在现在的中山大学医学院所在地,对外宣称华南防疫给水部,其实暗中进行活体细菌试验,并以难民营为细菌武器的屠杀场所。

  铁一样的证据来自一位叫丸山茂的日本老兵。1995年,他在东京看到“731部队罪行展”后,唤醒了良知。他挺身带着日本媒体来到广州,一一指证日军的罪行。同年,他听说在广州造纸厂发现粤港难民遗骨的原址上修建了一座纪念碑后,带着一千只千纸鹤重回广州,跪在碑前悔过。

  丸山茂回忆,日军占领广州后,大肆烧杀抢掠,整个城市粮食奇缺、治安混乱。为了减轻粮食和治安方面的压力,日军对来到广州南石头村的难民使用了细菌武器。难民营的看守的场守喜是向粥里投放细菌的主要负责人,清水和丸山茂协助。而后来的场守喜和清水都被送往东南亚战场,没能生还。

  惨剧已经发生60余年,当年幸存者已经越来越少。记者按照肖铮所提供8位幸存者的地址找寻过去,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在佛山,当年的幸存者何琼菊也在3年前过世。他儿子说母亲去世前念念不忘的一件事就是,要日本人认罪和道歉。

  曾经的幸存者冯奇据说现在生活在佛山,他也是肖铮现在好想再见的“难友”。但记者通过当地户籍部门查找,也没有结果。如果冯老先生尚在人间,请与我们联络,亲身讲述当年的经历。

  而那位真诚忏悔的丸山茂回到日本后,迫于右翼分子及仍活在世上的波字第8604部队战友的压力,开始改名换姓,不敢正大光明地生活。“忏悔者竟然是这样的下场”,肖铮非常愤慨,他很想向日本政府讨个公道,“天理何在!”

  广东社科院教授沙东迅十多年来致力研究这场大屠杀。他说,自己十年走访过的幸存者基本上都已不在人世,“人证是越来越少”。而物证是让沙教授更为痛心的。“曾经的难民营已没有痕迹可寻,而死难者的尸骨也没有一个妥善的安葬之地。”

  在中山大学医学院图书馆,这幢漂亮的两层小楼就是南方细菌战的大本营,日军波字8604细菌部队本部。极速时时彩下注路过的学生对此事都是一无所知,非常诧异,我在图书馆门口的柱子脚下看到几行小字:侵华日军细菌战广州大本营旧址。沙东迅教授说,那也是数次给政府打申请报告才争取过来的。

  在1997年,沙教授就向广州市文化局打报告,希望做好侵华日军在粤罪证历史文物普查、鉴定与保护工作,结果石沉大海,他竭力争取多次,最近一份报告写于2004年8月。

  那些死于南石头村难民营难民的遗骨,分别于上世纪50年代和80年代在广州造纸厂被发现后,纸厂买了一批坛子,就让当时在这里的民工队,装着运出厂外。第一批是运到郊区泰和镇附近一个山区里边,后来两批运到增城。

  记者在增城小楼镇秀水村后的小山坡上,找到当年从广州造纸厂运出的难民遗骨坛子。带我过去的村支书说,这里共埋了150坛,每个坛了里大概装有三四人的遗骨。由于当年埋放地非常随意,很多坛已经露在地面上,经过长年雨水冲刷,很多坛子里已空,只是装满了清水。我去的那一天,雨点落进坛子里,溅起一朵朵水花。这里没有任何标志,这批冤魂不知在地下是否安心?当地村民还对这些坛子的存在觉得颇不吉利,“将它们迁出去,好不好?”

  在沙教授和一些有识之士呼吁下,终于在南箕路边广州造纸厂宿舍区水塔后的一个围院里,即当年发现难民遗骨的地方树起“粤港难民之墓”,背面简单记录着他们被细菌武器毒杀的事实。现在这里仍蔓草丛生,四周围墙围起,记者在清明节左右找到这里,看到在围墙铁门放着一些菊花和香烛。

  “可能是一些有心人所为吧”,沙教授说,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忘了这些冤魂。

  通常情况下,难民营是类似于红十字会等民间慈善组织或各国政府用来收容因战争等突发事件而无家可归的百姓的,在难民营的生活虽然会很艰难,但至少是安全的。

  1941年底,香港沦陷。先后104万香港难民逃回内地,其中保守估计有几万人坐船绕过大屿山,从珠江口直奔广州逃命,没想到,他们逃难路线的终点恰好就是广州南石头难民营。

  南石头是日军设立的难民营,这些香港难民没料到离开了沦陷地,却投入了另一个埋葬场。在这里,平均每天都有几十人非正常性死亡,被拖进难民营,就再没出来的了。幸存下来的,回忆里只有日军高高的塔楼和每日散发着恶臭的化骨池。

  幸存者肖铮的父亲就是当年难民营里的抬尸人,在他的父亲的描述里,化骨池是两个面积约25平方米的混凝土池,最多可分别堆放60具尸体,有时被放下去的人体嘴巴还在开合。

  杀人者对自己的行为总有道貌岸然的解释,当时杀人的执行者接到的是这样的指令:“军方为了保证广州市区的治安,把来广州的难民安置在南石头收容所,但由于难民太多,人满为患,命令南水部,用细菌杀死他们……”

  救济粥,顾名思义是难民营里为维持人性命而施舍的粮食。在南石头,不喝粥就饿死,喝下去就病死。

  难民营的日军看守的场守喜是向粥里投放细菌的主要负责人,清水和丸山茂协助,“早晨趁热粥刚煮好,温度下降到一定度数,就把细菌投进去,再送去难民营。难民吃下去,到了傍晚就有人死了,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运都运不完”,丸山茂对这种场景仍心有余悸。

  难民营里流传一首打油诗:“笼中鸟,难飞高,不食味粥肚又饥,(食了味粥)肚必疴无药止。”

  这混在原本是救命粥里的就是夺命的沙门氏菌。在当时,它造成的急性食物中毒,发病快且难以医治。

  名义上,防疫给水部和检疫所,都是为了水料消毒和供给以及当地部队防疫事宜而设立的。

  日军的防疫部同样也汇集了日本许多“优秀”的医生,只不过这些医生脱去了天使的外衣,甘做撒旦的魔鬼。

  在广州制造南石头难民大批死亡的是日军波字第8604细菌部队,是日军在华的四大细菌部队之一。

  在这些见到人活体实验就跃跃欲试的医生眼里,中国人跟小白老鼠是没有区别的。

  “同样是杀人事件,发生在日常中就不会有什么收益,但如果放在科学研究上,就有可能从中获得新的发现,产生划时代的突破,从而给全人类带来利益。”日军医生就在这样厚颜无耻的信念“感召”下,在活生生的中国人身上实验着鼠疫、霍乱、伤寒、炭疽……

  曾在南石头难民营做工的梁先生有这样一段证词:“(日军)又在鸡春岗村捉了个青年人李日……将他捉去下所(当时检疫所)喂蚊吸血,被咬得全身是蚊口,后又送去宰人场,将李日阴处割去一条筋。后来李日变成跛子,晚上从难民营抓去生宰了……”

  这些“医生”们回日本后发表了100多篇论文,甚至功成名就。这就是他们“为全人类做出的贡献”,他们为什么就不用自己的子女来成就他们的划时代突破呢?这样的救死扶伤又有什么意义?

  日军的细菌战独独在广州就害死了万余人,这一场罪恶的汇演被历史悄悄地淹没了。

  广州造纸厂宿舍区里孤零零竖着的粤港难民之墓,清明节时,也会有些有心人在这里上香献花。

  幸存者肖铮的小腿上还有当年食日本人粥害病而留下的疮疤,这场病让他成了个跛子。

  增城小楼镇秀水村后的小山坡上,装难民遗骨的坛子,很多都已经空了,充盈着雨水。